很多醫師,或是對醫療產業有興趣的投資人,都覺得開診所是一門好生意。只要準備好開業與營運初期的資金、只要有醫師,後面的經營都不會是太大的問題,但真是如此嗎?
相較於自費診所,健保診所由於經營成本相對較低,多數都還經營得下去,但自費診所就不然了。
自費診所為了提供符合民眾期待的環境及服務,初期投入的成本,以及平常的管銷費用都比較高,經營時面臨的挑戰更大。

由於我輔導的診所中,醫美診所是大宗,所以我也比較注意醫美診所市場的變化。2014 年有則報導提到:有三成的醫美診所撐不過兩年。雖然這是 12 年前的報導,近年來也無官方提供的統計數據可參考,但我覺得,三成醫美診所撐不過兩年的說法,現在仍然適用。
歇業的診所中,有些甚至看起來生意不錯、人氣很旺,令人很難想像竟然會經營不善。
餐廳經營不下去,有可能是因為餐點不美味、性價比不高,但醫美診所面臨歇業的窘境,問題大多不在於醫師的醫術,而是經營不得法,實在令人覺得可惜。
我想依據自身經驗,提出成立自費診所的「三大結構性痛點」。
醫師自行成立診所的三大痛點
醫師成立診所,最大的好處是能自行執業、不必另聘醫師,且自己又是診所中對醫療專業最熟悉的人。不過,身兼醫師及診所老闆的角色,卻經常面臨以下三大痛點。

一、角色錯位:專業者被迫成為經營者
診所開業後,醫師自然得投入最多時間在看診上。如果診所規模較小,或初期不打算另聘醫師,在效益最大化的前提下,醫師會盡量多看診。醫師因為在醫療行為上具有主導指揮的地位,又忙於看診,疲於分身,在診所行政事務上往往只能「交辦」,但是交辦細節不明確,看到同仁執行結果不如自己做得又快又正確,乾脆自己做,結果就變成事必躬親,越來越忙,反而更容易出錯。
更現實的是,若醫師不具管理思維,很多時候,即使忙得不可開交,帳面數字看起來很不錯,但是結算起來,收入卻不如在醫院上班的薪水。
二、人治文化:診所沒有制度,只有情緒
請容我不厭其煩再提醒此一重點:醫師在制度完整的醫院工作時,只需要專注於醫療;但一旦自行開業,不論診所規模多大,都仍須建立完整制度,但很多醫師都會忽略這一點。
開業前沒有在全盤思考下訂立完整的 SOP、KPI、權責表,開業後由於業務繁忙,也沒有因應實際狀況調整,所有的想法都在自己的腦內,與工作同仁不同步,就可能導致錯誤發生、權責不清,甚至是醫療糾紛。
再者,身兼診所老闆的醫師,在需要人力,比如其他看診醫師、護理師、麻醉醫師或麻醉護理師時,會找自己熟識的人。這本是理所當然,畢竟曾是同學、學長姐學弟妹,或曾是同事,最了解對方的工作能力與個性,會找來一起打拚很正常。但最危險的想法,就是認為既是「自己人」,有一定了解,應該很好溝通,所以就不需要制度。
在人情之上,若沒有明確的制度做為標準,很容易產生磨擦,更傷感情。
三、合規恐懼:怕觸法、怕花錢做無效行銷
醫師通常行事謹慎,這固然是優點,但經營自費診所,有時難免有綁手綁腳的狀況。比如自費項目不敢放大、不敢行銷,又擔心同業檢舉。其實,該做的行銷還是要做,而只要清楚法規,也就不會有觸法之嫌。
以上是醫師開診所的三大痛點,那麼非醫師背景的投資人開診所,痛點是否一樣?
投資人成立診所的三大痛點
反之,非醫師出身的投資人成立診所,通常較能避免上述問題,在商言商,追求利潤。不過,由於不具專業資格,也可能面臨以下痛點。
一、關鍵資源不在我手上:醫師不可控
醫師無疑是醫療產業中的關鍵資源,更是診所的核心角色。大醫院有品牌效應,病患還可能先選醫院,再找醫師,但規模較小的診所,病患/顧客經常是由於信任醫師,或因為醫師的好口碑而來。
投資人既希望自己診所的醫師足以吸引顧客前來,又擔心診所的價值完全與醫師綁在一起,要如何讓診所的品牌價值,不受個別醫師來去而受影響,這是投資人開立診所時必須考量的一大重點,也是經營時需要著力的目標。投資人既找來醫師,自然要給予發展空間,但同時也必須經常自問兩個問題:如果醫師出國或生病無法看診,這段期間診所還能運作嗎?如果今天換一個醫師,病人會留下嗎?
另外,根據法規,診所的負責人必須是醫師。投資人希望能主導診所的營運,但醫師身為診所負責人,又具有醫療專業,想當然耳也會爭取一定程度參與診所經營,以確保自己權益。在此前提下,雙方如何協調合作,也是一大難題。
二、醫療無法用純商業 KPI 管理
對開診所有興趣的投資人,自己本身雖非醫療專業,但多半都具有經營其他事業的成功經驗,所以在經營診所時,也會參考過去的成功經驗。但醫療與其他專業略有不同,它屬於「信任型服務」,無法完全以其他產業的 KPI 來管理。
在一般企業裡,經營者訂立 KPI 激勵員工有其必要,但在診所中,卻不能以一般 KPI 來帶動業績。畢竟診所提供的是醫療服務,病人 / 顧客對醫師與診所的信賴,來自一次次精準、符合期待的醫療行為。
如果經營者訂立 KPI,諮詢師等員工可能為了達標,而承諾醫師不見得能做到或願意做的事,導致醫病之間的信任關係受損,又或者為衝業績而預收款項,導致觸法等。
例如前幾年新聞即曾報導,某家醫美診所由非醫事人員主導療程選擇,醫美諮詢師或行政人員被設定每月「療程成交金額」、「高單價療程轉換率」,醫師被要求「配合業績走流程」,導致違法被衛生局裁罰、停業。
三、責任不對等:風險跟著我,權力卻不在我
非醫療產業的人開診所,很容易踩到很多誤區,舉個簡單的例子來說,比如一般公司設備的折舊攤提是五年,醫療設備的折舊攤提是七年,但很多人並不清楚這一點,在開立診所前計算成本時,就有可能計算錯誤。
成本計算失準固然對診所經營有影響,但會造成更嚴重影響的還是實際的醫療行為。有些醫療行為只有醫師能做,有的是護理師也能做,有的是護理師只能在醫師指示之下才能執行。投資人若非醫療背景出身,多數不諳其中細節,若醫師誤觸法規,或甚至發生醫療糾紛,需要賠償,都可能造成投資人的損失。

小結
不少醫師想開診所、發展自己的事業;很多投資人對經營診所有興趣,想參與這個深具潛力的市場。只要完整評估、做好準備,當然都有機會獲益,讓診所順利走下去。
所以,我提出以上三大痛點,希望做為醫師和投資人的參考。當然,您也可以詢求第三者的客觀意見,協助您做更完整的評估,並思考出解決痛點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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